《认错同门爱对郎》
《认错同门爱对郎》全本免费阅读
黄牛把头藏得很严实,但心思跟肥壮的后半身一起暴露了。
石榴树枝叶晃个不停,两只牛角从叶间支出来,角上挂着红花和半截细绳。它藏住眼睛还嫌不够,前蹄交替踩着泥地,庞大的身子一点一点往树后挪。
树干只有碗口粗,这黄牛显然对自己的腰身缺乏认识。
青衣青年抱着名牌走近一步,它便后退一步,青年停下,它也停下。
追来的姑娘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,伸手去扯缰绳:“大黄,你最近究竟怎么了?周郎又不会宰你。”
青衣青年补充:“我家只卖布,从未学过杀牛。”
黄牛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,把石榴叶吹得簌簌作响,仍旧不肯回头。
围观者越聚越多。有人说这牛通人性,替主人见了未来姑爷;也有人说它把周家公子认作了配种场里最俊的那头牛。青衣青年怀里的名牌险些落地,姑娘已经挽起袖子,准备与第二种说法的主人讲讲道理。
“先牵住牛。”叶舒道。
李若真越过人群,剑鞘横在牛车前。黄牛转身欲跑,牛角擦过剑鞘,发出一声脆响。它瞧见拦路的是剑,当即停住四蹄,重新把头塞回树叶里。
这回躲得更深了,在剑修和心上人之间,它选择了心上人。
许宁折扇一展,拦住险些被牛车撞倒的木牌架,又将几名探头探脑的孩童送到人群外:“诸位留条路。牛要是再跑,今日登记的新人就不是永结同心,而是永追牛蹄了。”
姑娘接过缰绳,向三人道谢:“我叫丁小满,他是周承礼。大黄往日听话得很,这几天只要周郎登门,它就躲得连草都不肯吃。”
叶舒问:“那你见到周公子时,心中如何?”
丁小满答得痛快:“当然想同他赶紧成亲了。今日的木料送完,我还要去周家试新嫁衣。”
“还会害羞吗?”
“以前会。他一喊我名字,我能把门关在他鼻子前,关完又要从窗缝里看他走了没有。”丁小满回头望向周承礼,神色坦然,“这几日忽然不羞了。我还是爱他,不过脸皮倒像一夜之间加厚了三层。我娘为此十分欣慰,说我总算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势。”
周承礼在旁边道:“岳母原话是,你总算不必靠门缝谈婚事了。”
“意思差不多啦。”
叶舒看向牛角。那截红绳织法细密,尾端缀着一块薄木牌,正是城门彩棚下分发的仪式引结。
“它从何处来的?”
丁小满顺着她的目光摸上牛角:“三日前登记处给的,说供货人把它挂在车头,进出彩棚会有人引路。我原先系在车辕上,大黄头一回来此处时蹭断了绳,红结便缠到了角上。我瞧它戴着还算喜庆,就一直没取。”
叶舒让周承礼退开几步,黄牛一直紧绷的牛尾终于松了下来。
他重新靠近,牛角上的木牌泛起一线暗红,黄牛猛地夹紧尾巴,试图把半边身子一同塞进树后。
许宁倚着木牌架,若有所思:“它方才见我时倒很镇定。”
叶舒道:“很显然这道羞涩与周公子有关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许宁将折扇抵在下颌,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,“牛的审美尚且专一,眼界便不必强求了。”
叶舒在心里给他的从容记上一笔,许宁的道心从某方面来说实在是牢固。
她以两指夹住引结尾端。红绳温热,丁小满腕间那枚三个月前与周承礼系下的旧结也浮出一线热意,两处气息一齐朝长街尽头牵去。封灵匣在袖中震了两下,撞向城心那株遮蔽数条街巷的同心树。
“牛角上的结先别取。”叶舒道,“丁姑娘,你们随我往前走。周公子与牛保持一定距离。”
丁小满牵着牛试了试。周承礼走一步,大黄挪一步,双方隔着三步,沿街走出了一种很讲礼数的婚前队伍。
孙有福夫妇也赶了上来。孙有福一路擦泪,阿绣捂着嘴,胸口那股莫名欢喜已经淡去,只偶尔漏出一声笑。
“仙长,”阿绣喘着气道,“大黄这也算中招了?”
叶舒道:“它也系了引结,你们身上的结呢?”
孙有福从衣襟里取出一枚旧红结:“三年前系的,一直贴身带着。衙门问过,我们看不出它有何变化。”
红结摸上去微凉,结式与卷尾拓样一致。阿绣那枚也一样,灵息干净,表面寻不到外法。
前方彩棚忽然响起一阵锣声。
一名绸庄掌柜抱着成匹红绸走进登记街,棚中管事迎上去,当众宣布主台所用的红绸已经验收,另赏银十两。周围伙计纷纷道喜,掌柜低头掂了掂银袋,只问了一句:“账房可曾落印?”
管事愣了愣:“齐掌柜不高兴?”
齐掌柜用力拍了拍银袋:“该高兴。我盼这笔生意盼了半个月,昨夜还梦见你们嫌颜色太艳。如今钱拿到了但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”
话音刚落,阿绣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松开掩嘴的手,欢欢喜喜地冲到齐掌柜面前:“太好了!十两银子!主台用了你的红绸,这得多值得高兴!”
齐掌柜抱紧红绸:“这位夫人,你认识我?”
阿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从未见过,可我真替你高兴啊。”
孙有福在后面哭着道:“你方才摔了我三十文的蜜饯,也没高兴成这样。”
“先别吃醋。”许宁已经取出方才记口供用的纸,展开压在木牌架上。
叶舒扣住阿绣腕间红结,同时让齐掌柜握住自己的仪式引结。两枚结一热一凉,热意从齐掌柜手中迅速退去,阿绣腕间却越来越烫。
“何时开始等这笔生意?”她问齐掌柜。
“三日前先过了第一轮验色,那日便该高兴一回。”
阿绣笑声稍歇,忙道:“三日前午后,我在家洗衣裳,忽然高兴得把我丈夫的白外衫染成了粉红。他为此念叨到半夜。”
孙有福抬起红肿的眼睛:“我那时只生气,今日这股难过比那件衣裳严重多了。”
叶舒接过许宁递来的笔,在纸上写下齐掌柜与阿绣的名字,又在两人之间画了一道线。
“时辰呢?”
两人同时答了同样的时间点。
许宁将时辰补在旁边:“第一对。”
彩棚另一侧传来木料倒地的闷响。几块雕成鸳鸯形状的栏板摔在石阶上,其中一只折了脖颈,木屑与红漆撒了一地。
扛木料的鲁木匠蹲下身,把断掉的木雕捧了起来。他指腹在断口蹭过,木刺扎出一滴血珠,人却怔怔的:“这对鸳鸯我雕了九日。每日收工前都要拿布裹好,今早还怕漆没干透。如今摔成这样,我怎么一点也不难受?”
孙有福忽然嚎啕一声。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